作者:花妈

    早上八点多就已经清醒地陷入无所是事的状态。我突然想起旅游书上的宋庆龄故居 ,(我一直以为那就是杜公馆)提议出去走走。于是,我们绕了一点点路,从梅龙镇广场后面走到南京西 路口再往前走。叶帆再度领教了上海吃食的咸(她在路上买了一个咸烧饼).好不容易走到淮海中路,却发现我们所在的二百多号距离1843号(宋庆龄故居)还远。当时并未意识到有多远,于是我 们又继续走下去。到了襄阳公园的路口,就看到对街一处很大的门,深长且茂密的园林。那是 东湖路七号 ,在此先卖个关子,知道的人也行行好,别说是哪里。)又傻傻地走啊走。突然,我 看见对街的一个小巷子里有….「喂!你们快看!像不像?」已经走傻了的三个女人,又全神贯 注地冲回来望着我指的方向。没错就是这里。 阿坤和心雨的婚礼当天,安琪和李英奇见面的地方,阿莱找到紫仪的下落跑来找李英奇,那个咖啡厅。不过好像没营业了,我们只好先在那个弯 弯的阶梯上拍照留念 。

    终于我们再也走不动了,决定「打低」 (搭的士=计程车)。坐了大约五分钟(我的妈咪啊!还好没继续傻走下去。)终于到了宋庆龄故居,买了门票进去,才发现原来不是杜公馆。差得真是太远了。好失望的咧!但是既来之则安之,这是我的原则。看到同胞们对宋女士的文物善尽保存的心力。我真的好感动。希望自己也能像她一样,坚持自己的理想,为社稷贡献自己心力。她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。

    中午又去找阿晶,到我们公司的上海办公室去。顺便小寇给她一点OICQ的指导。看到她设的密码提示,我们都笑了--钥匙在哪儿。真是!天知道她在想什么!?我们还没踏出大楼外,红雷葛格的电话就打来了(打阿晶的手机)。他说打到客房才知道我们已经出门了,( 谁像他睡到中午才起床啊。他说要走台(表演前的排演)了,还有维英快到了。不过,我们几个饥肠辘辘的女人决定去吃中饭先。阿晶请我们几个去吃了顿海鲜,她说报公帐请客。不过我还真担心回台湾后发现薪水被扣了几百块钱。之后又去美罗城逛了影音店。真是给他有点烂,「永不瞑目」没有,「我的父亲母亲」VCD & DVD各一片。 这样还作啥生意啊? 最后,逛得了无兴致只好打道回戏院。我把阿晶拉着一起去看彩排,反正她下午也是「英英美代子」,到了戏院侧门口,门口的大叔不给进。阿晶又有妙用了,这回是用她的手机打电话进去给红雷葛格帮我们通关。

    进去以后,小心翼翼地走过布满电线的舞台后方,从舞台的旁边走到台下观众席。这时听到红雷葛格的声音:「珍妮,这是钱耶!这里总共有4900块钱啊!」已经开始走台了,这是第二幕的部份。我们蹑手蹑脚地走到舞台正前方的位置坐下来,看他排戏。有趣的是,那个聚光灯老是照不准,有一次甚至照在红雷葛格的”那里”,他开口了:「我说干嘛老照着我下处啊?!什么意思啊?」惹得我们都笑了。演出时间逼近,导演很锐利地抓紧了每个演员还有音乐,音效和灯光的配合,「这个巴掌声音不对,要像啪啪啪…这样…」音效挺笨的,「停!停!这个地方思想不集中!你们是一个接着一个地要讨好杜丝太太,中间不要停….」 「杰克,你一跳上来是先背对着女士们,再转身看着她们,明白了一切的表情…」「从刚刚那句再走一遍…」。那咱们的红雷 葛格呢?没词儿的时候,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拔腿毛,到他的时候再丢几句台词过去或作个动作接应。看起来好像好整以暇,但是天知道他之前花了多少时间将剧本整个融会贯通了。好像这整出戏的每个细节,舞台上的每个角落都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份,举手投足都再自然不过了。虽说走台比正式演出轻松一点点,他还是被舞台上的灯光烤得满头汗。

    导演宣布演员的部份走台OK时,已经大约五点多了。导演还在盯着音效,啪啪啪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戏院里。趁红雷葛格回化妆间时,我们跟记者江梅简短地聊了一下。不知怎地,话题转到目前大陆的综艺节目,她说大陆的综艺节目渐渐地也学台湾的,不过学得令人不敢恭维。我说台湾最红的主持人是吴宗宪,但现在最”火”的是「欢喜玉玲珑」。他们肯定学不来,因为他们的表演混杂了许多台语和英语。趁红雷葛格还没回来,我表演一小段给她看,她听不懂可是也笑得前仆后仰的,真奇怪。红雷葛格接受上海当地的记者江梅的访问。访问的内容小寇已经贴上了,在此不作赘述。不过,戏院里的恶劣通风以及工作人员走来走去东敲西敲所扬起的灰尘,激得我猛打喷嚏。他们的访问还两度因我的喷嚏声打断,真是歹势

    结束访问后,红雷葛格也该准备化妆了。红雷葛格习惯演出前不吃饭。所以我们六个女人先自行去戏院隔壁的梅龙镇广场吃饭。百货公司美食街放诸四海皆准的定律是:他们用的碗总是比餐馆的碗小一点、份量少一点、价钱贵一点、味道差一点。但是!还是一样咸。吃完饭已经六点半了,我叫阿晶留下来看戏。她说下午已经看过一场免费的戏了,所以要回去看「我猜我猜我猜猜猜」。我们想趁这最后的三十分钟去买束鲜花。找到戏院对街巷子里的花店,可是花艺师傅不在,卖花女…啊不对!…是花店服务员也没辄。于是只好作罢。

    进场看戏罗!演员的出场是在观众左前方的门。红雷葛格开演前还探了头出来和我们挥手打招呼。(我们就坐在那门的旁边,二排单号的头几位)

    理查和珍妮夫妻俩住在一个高级住宅区里,他们的房子价值四千块钱美金,屋外有个大花园。但是在这样人人称羡的居住环境里,他们的生活其实捉襟见肘。他们省吃俭用、想方设法要积攒更多的积蓄。比方说,为了折价券,夫妻俩抽着廉价的香烟,舍不得抽贵一点的好烟。但是,理查想要一台新的电动割草机好省下修理旧割草机的时间和力气,珍妮渴望拥有一栋自己的温室好省下买鲜花的钱,而他们唯一的儿子罗杰读的是私立住宿学校,学杂费、住宿费都是一笔可观的数目。夫妻俩的讨论总是绕着「钱不够」打转,再以争吵收场。珍妮甚至想出去打工,但理查坚决反对。他们的邻居朋友杰克是个终日流连酒吧的浪荡子(虽然浪荡但很有钱)。他是唯一了解也同情这对夫妻处境的人。他甚至立了遗嘱要将他几百万的遗产留给理查和珍妮。他暗恋珍妮,无奈她是有夫之妇,对她表白示爱也只能淡淡点到为止。在他浪荡的外表下,有一颗真诚善良的心。

    某日,住宅区里的邻居杜丝太太来访。她给了珍妮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。每周二次到她的所谓「诊所」去,帮助一些「病人」(有商人也有外地来的寻欢客)。当场拿出一叠五千元的钞票,珍妮心知有异拒收这五千元。杜丝太太竟一把将钞票丢进壁炉中烧了,眉头也不皱一下。珍妮见状,想去阻止已来不及,眼睁睁看着大把钞票化成灰。杜丝太太又拿出一叠钞票,要珍妮好好考虑把握这难得的赚钱机会。珍妮无力地怒斥杜丝太太离开,却收下了那一叠钞票。当她把钞票收到壁炉上的锦盒里,心中暗自下了决定…。
罗杰要回家了,珍妮欢喜地买了一大堆食物和鲜花要给宝贝儿子接风。理查叨念着抱怨她花太多钱了,珍妮却一副不以为然。此时有人按门铃了。珍妮有意无意地催促理查去开门。理查再度进门时手上多了包没写寄件人的包裹,是邮差送来的。理查打开一看,惊见一张张钞票,数了数竟有4900元之多。这么大一笔钱让他手足无措。他第一个念头是想交给警察,但珍妮想尽办法阻拦他,帮他设想了许多理由和藉口将这莫名其妙的意外之财合理化。但其实这钱是珍妮瞒着理查去杜丝太太的「诊所」打工所赚的。她再用邮寄的方式送给理查。

    纸是包不住火的。终于,当他们决定开个晚会(派对)来庆祝儿子回家和这笔意外之财时,理查无意间在家中翻到一叠数目惊人的钞票,追问这钜款的出处。 这才知道了珍妮背着他去帮杜丝太太「打工」的真相。他无法承受这样残酷的事实,愤怒和羞耻让他完全崩溃。(这里红雷葛格演的很好笑!)他甚至于想杀了珍妮「男人会为了这种事杀死他的妻子,报纸上经常看得到。或许明天的报纸就会登出来…登出来…」一步步逼近珍妮。幸好,罗杰回来了引开他的注意力才没真的下手。 虽然理查的内心非常痛苦,仍然要打起精神,强颜欢笑迎接前来参加派对的客人们。因为他想不露痕迹,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妻子为了钱去出卖自己的身体。理查只希望这强颜欢笑的恶梦快快结束。但事与愿违,儿子罗杰天真率直的言论,时不时地让宾客们难堪,也让理查疲于应付 ,帮他打圆场。而杜丝太太的不请自来更使这恶梦走向再丑恶不过的窘局。理查此时发现今晚派对的女宾客们原来都在帮杜丝太太「打工」。而他们的丈夫,在历经了和理查今日同样的心理挣扎之后,竟为了金钱默许这样的丑事。杜丝太太说出她此行目的,她被便衣警察盯上了决定换个地方「营业」,要求丈夫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。理查的「前辈们」一方面恋栈这高级住宅区的生活,一方面怕丑事外扬,便低价卖她一栋房子供她继续「营业」。

    理查好不容易整理了思想,预备摒弃良知与自尊以便与这丑恶的世界和平共存。杰克醉醺醺地来到了派对。烂醉的他此刻却认出杜丝太太是在英国的旧识。原来杜丝太太的「营业」历史颇久。杰克当着在场众人的面说出事实:今晚的宾客们都是被杜丝太太利用的生财工具,他仗着酒意嘲讽所有的人。众人十分害怕烂醉的杰克会泄露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,合力把他压倒在地。理查失去了理智,抓起一个坐垫。紧紧地按在杰克的脸上……黑暗的客厅里,众人发现情急之下杀死了杰克。商议着如何收拾。杜丝太太向理查提议就埋在屋外花园中,理查先前为了埋水管所挖的坑洞。众人抬起了尸体,举着烛光走向屋外的花园…

    理查和珍妮知道他们犯下的是滔天大罪,明白自己违背了良知。他们不知道的是杰克真的留了遗嘱,也真的把三百多万的财产留给他们。虽然他没有亲人,理查和珍妮是遗产的唯一继承者。但在官方的认定上,杰克只是失踪,他们最少还要等七年,杰克才算是真正死亡,遗嘱才能付诸实际。而现在,他们的后半生将面对着屋外的花园,在悔恨中度过。

    很精彩又骇人听闻的剧情。戏演完了,我还傻愣愣地坐着舍不得走。这样惨绝人寰的悲剧,红雷葛格的诠释不是千篇一律的悲苦,而是让观众看尽一个男人面对这种状况时的无奈和脆弱。好笑之余,我心头不禁一震,人为了满足对金钱的渴望,纵容自己所作出的行为,竟然能带来如此无可挽回的悲哀。其实现实生活中,这样的人,对金钱这样的贪恋比比皆是。挡在欲望和现实之间的墙,是机会与良心。

    终于散场了。期待的KTV 时间到了,我们要跟红雷葛格一起去钱柜唱歌。钱志葛格也去了。一进到KTV我先很”客气”地点了5首歌,惠思也不甘示弱。不过我是只顾着点给自己唱的。叶帆、惠思和小寇则是点给红雷葛格。光阴的故事、野百合也有春天、爱拼才会赢、浪子的心声这几首还有别首歌我忘了名字。终于听到他的歌声了,真的好听。但是为了保护嗓子,他只用了三分的功力。他的歌声唱高音或低音都很扎实,是真的懂唱歌的人,换气跟咬字都很准确,而且听起来很舒服。不像一般人唱到高音就乱吼一通的。红雷葛格说他特别喜欢台语歌,许多台语歌听起来特别的婉转、凄凉。我想如果他明白了歌词的意义,他会更体会这歌曲中的凄凉。我特别唱了一首「金包银」外带阿亮的招牌动作和抽咽声。可是,我觉得我好像没有把「凄凉」表现出来耶…

    唱着唱着,红雷葛格突然问我:「阿晶怎么没来?」。我一时竟想不起他说的是谁啊?愣了一会儿,才回过神来。「喔!她啊!她回去看电视了!」唉~~瞧我乐不思蜀的,连这趟上海行的大恩人都给忘了。真是…

    从十点半左右唱到凌晨一点多,大家都觉得够了。红雷葛格说如果不是第二天还有公演,他能陪我们唱通宵的(他能陪,我可是恕难奉陪啊!睡觉对我说可是超级重要的!)。回到客房,我躺在床上,耳边彷佛还听得见KTV吵杂的音乐声。这情境,怎一个”爽” 字了得啊!?

    深夜的上海让人渴望逗留在露天咖啡座的角落,空置一切思想,直到天亮。

<上海行3>    <回上页>